深秋的姑苏,笼罩在在一片绵绵烟雨里,细密的雨丝如同轻纱一般,将黛瓦白墙、流水拱桥都晕成了一幅淡墨写意的画。
乌篷船轻轻靠在临水的埠头,船家轻搭木板,蓝观颐撑着一把素面油纸伞,从船上走下来。
沿着伞面垂落的细碎的雨珠,滴在青石板上,晕开小小的水痕。
蓝观颐一身黛青色的衣衫,不变的是额间的云纹抹额,伞面压下来,遮住了一半的容颜,却依旧极为的惹人注目。
她没管其余人的视线,名震仙家百门的清夷君,显然已经习惯了样的注目。
顺着河畔往前走,入目就是姑苏热闹的街市,烟雨没有冲淡市井的喧嚣,反倒更加添了几分温润的烟火气。
街边的摊贩支起了雨棚,叫卖声此起彼伏,有卖软糯糕点的,有摆着精致苏绣的,还有挑着担子卖鲜切菱角的,人声、雨声、流水声交织在一起。
行人往来穿梭,有人步履匆匆,有人闲庭信步,油纸伞、布雨伞在街市上攒动,五彩斑斓,却又被烟雨揉成了柔和的景致。
蓝观颐撑着伞,找了一家老字号的酒楼进去,收伞进去,门外的烟雨喧嚣瞬间就被隔在了身后。
酒楼大堂很宽敞,桌椅摆放的也整齐,木质桌椅擦得锃亮,往来的伙计穿着短打,手脚麻利,吆喝着传菜。
这里很温馨,也很平常,只是,这样的平静怕是要被打破了,来这里有一段时日,蓝观颐也是深入了解了一下这个世界。
先不提这里的武学体系如何,就说这里的王朝更迭就和她们那边不一样。
玄正大陆由仙家百门共治,各自管理各自辖区的百姓,处理邪祟,保证安稳,和这里的王朝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是,这里的皇家更加的高高在上,还有江湖林立,最起码她现在所在的北离,管不住那些江湖门派。
蓝观颐觉得,这就是最大的隐患,现在北边的天外天蠢蠢欲动,皇家的宣妃娘娘和那位教主的绯闻满天飞。
战争一触即发,她觉得,自己的平静日子也要一去不复返了,最起码,她不希望姑苏的平静被打破。
若是真的有必要,她会出手的。
蓝观颐寻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下,将沾着雨珠的油纸伞靠在桌角,抬手唤来伙计。
“要一份清炒时蔬和松鼠鳜鱼。”
点完菜,看着窗外的川流不息,蓝观颐想了一下姑苏的情况,叹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样,最后受苦的全都是普通的百姓,他们什么都没有做,就要承受那些皇家贵族的人因为欲望的滋生所造下的杀孽。
这和当年的歧山温氏何其相似。
天外天不是个好的,北离也未必无辜,蓝观颐都不知道该怎么样评价这里了。
不过,现在事情还没发生,蓝观颐想再多也没用,她还没等自己的菜,反而等到了小二端上来的桂花糖粥。
“我没有点这个。”
“姑娘,这是有人请您的,是一位公子。”
蓝观颐眉头皱了一下,正要让他退回去的时候,眼前就出现了一个人。
“好久不见,观颐姑娘,你又漂亮了。”
她抬起眼睑,眼里有些惊讶,苏昌河,也是,除了寒山寺的那些小和尚,她认识的也就一个苏昌河了。
“苏公子是想好要什么报酬了吗?”
一身黑色劲装,红色的内衬,缀着灰色的轻纱,是和初见的时候不太一样的苏昌河,感觉这时候的他更好看了一点。
想到这,蓝观颐身形骤然一僵,想起来当初自己抄的那些家规。
真是来了这里以后都放松了,让蓝观颐发掘出来一点自己的隐藏属性,她居然是看脸的,以前那么收敛,全靠家规束缚着。
不过,若是仙家百门其他人知道,定然要告诉蓝观颐,不止她一个人看脸,他们姑苏蓝氏从上到下一脉相承的看脸。
毕竟,他们家,连弟子都是拒收五官不端者,也就是天长地久习惯了,让他们自己家都忽略了这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