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周庭荣把车稳稳停在江家别墅,江璃茉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谢谢您,周书记。”
她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弦,实在不太习惯跟身上带着官场气场的人打交道。
对方沉稳持重,像长辈,又像叔叔,分寸感太强,反倒让她浑身不自在。
周庭荣温声道:“不客气,进去吧。”
江璃茉再度道谢,快步进了家门。
江夫人和乔清瑜见只有她一人回来,江夫人不由开口问:“你哥呢?”
“他今晚有应酬。”
江夫人:“那你洗洗手,我们开饭吧。”
吃饭的时候,乔清瑜想起刚才看到送小妹回来的人,笑着打趣:“刚刚送你回来的是上次来过家里的周书记吧?他看着气质不俗,跟小妹你挺合适……”
江夫人惊讶问:“是他吗?”
江璃茉点头,又随即摇了摇头,“只是碰巧送我而已,没有别的。”
她的择偶标准,早已经变了。
上一世,她满心慕强,只觉得詹宴深那样的人强大耀眼,她喜欢得要死。
如今的她,再也不喜欢身居高位、气场逼人的男人了。
这一世,她只想要安稳平淡,细水长流的日子。
心底里,她已经悄悄盘算起一个人——反正苏昭然快要回来了。
只要他不反感,她打算主动追求试试。
苏昭然身上带着一股儒雅学者的温和气质,没有算计深重的城府,不沾权场的浮躁,踏实又干净,正是她目前心生向往的模样。
想到这儿,江璃茉咬着筷子笑了笑。
——反正到时不要把人吓走就好。
“偷笑什么?”
“啊没!”
乔清瑜看过来时,江璃茉慌忙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饭。
吃过饭洗过澡后,她独自立在落地窗前,静静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江璃茉比较发愁江沉的为人,没有戒备心,一点小恩小惠就骗走了。
他向来对兄弟朋友好,从来不知道有的人是人面兽心。
夜里十点多,江沉才回到家。
江璃茉正坐在客厅沙发等他,捏着遥控器不断换台,看到他回来,才关了电视机。“舍得回来了?”
江沉进门问:“你还不睡?”
江璃茉站起来说:“我哪睡得着,詹宴深叫你过去有事吗?”
江沉语气轻松:“没事,只是单纯喝酒。不过宴深明天约我去打高尔夫,说要引荐几个人给我……”
江璃茉当即蹙起眉,声音大了一倍:“你明天还要去?”
“明天不一样,他约的都是些……”
话没说完,江璃茉已沉声打断:“你是不是疯了?他这么主动,一定是有所图。”
江沉不以为然:“不可能吧,商场上本来就是互相帮衬、互相引荐,哪有那么多算计。而且,詹氏集团比我们强得多,他不会……”
江璃茉:“他就是想为季氏报仇!”
江沉想了想,的确有可能,毕竟詹宴深对季念的重视程度大家都看在眼里,季氏现在出问题,又说是小妹搞出来的……
詹宴深只关了她一天就放出来了,不符合他的作风。
“行,那明天我再去一次就彻底不去了,毕竟今天我已经答应了。”
江璃茉皱眉,她知道改变不了江沉了,只好说:“那明天我跟你一起去,我倒要看看他搞什么名堂。”
她恶狠狠地说完,回房睡觉。
……
第二天,高尔夫球场。
黑色的宾利平稳地碾过沾着晨露的草皮。
江沉替江璃茉拉开车门,声音里带着一丝哄劝:“都是些男人的应酬,谈生意讲究个圈子,其实你不用这么辛苦跑一趟的。”
“我怕你被人骗,签了全家卖身契。”江璃茉下车,没好气的说,“到时候嫂子就要在出租屋里生出双胞胎,我和妈就要挤在一张床,你就要挂墙壁。”
江沉刚想训她,不远处詹宴深一行人已经走了过来。江璃茉立刻收了声,唇角抿成一条不太愉快的弧线。
“江总,这是你妹妹吗?真漂亮真可爱,你以前都不带出来的吗……”有人恭维江沉。
江沉淡淡一笑,“哪里哪里,你们是没见过她平日里泼辣的样子。”
阳光下,江璃茉朝说话的人淡淡一笑。今天的她长发利落挽起,扣着一顶白色鸭舌帽,香芋紫polo短款上衣搭配白色高腰短裙,很清爽的打扮。
“听说妹妹已经跟詹总的弟弟处对象了?”
话音一落,几道视线不约而同地转向了詹宴深。
詹宴深脸色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下意识看向江璃茉。
不过江璃茉没看他。
众人还在等着他回应,詹宴深收回目光,只淡淡应了一个字:“嗯。”
寒暄过后,便一同进了高尔夫场,江璃茉安静的挥杆。
她站在打击垫上,握着球杆的姿势略显生硬。
这时詹宴深缓步走到她身后,目光落在她紧绷的肩线上,声音低沉而稳:
“姿势不对,重心太靠前了。”
不等她反应,詹宴深握住了她的腰,掌心稳稳托住,向他方向带了带。
温热的触感透过香芋紫的衣料贴上来,江璃茉身子几不可察地一僵,睫毛颤了颤,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腰放松,转髋的时候跟着走。”
他的气息就在头顶,掌心的温度清晰得过分,明明是教高尔夫的距离,却偏生出几分暧昧。
虽然江璃茉对玩高尔夫不是很厉害,但也不至于让人教的地步。
詹宴深身上的气息很有侵略性,让人不舒服。
江璃茉故意往前一步,大声说:“哥。你来教我……”
江沉正扭头跟人说话,听到她的声音才走过来,握住了她的杆子,詹宴深默默让开了位置,走开了。
“你安分一点,那闻俊是真的在跟我谈生意。”江沉握住她的手,以为她故意的。指导了下后,让她让开,他来示范。
“那等下我可以听吗?”
她可不想落单。
“听吧。”江沉没法,只得答应。
恰好此时詹宴深一杆挥出,高尔夫球稳稳入洞,周遭顿时响起一片恭维与掌声,江沉也随手跟着拍了几下。
詹宴深的目光却越过人群,朝江璃茉的方向望来。
江璃茉立刻移开了目光,专心看江沉打球。
江沉打了几杆后,便转身往休息区走,江璃茉也轻步跟上。
江沉跟闻俊聊生意上的事,江璃茉都跟着,他去洗手间,她就在外等着。
几乎是江沉走到哪儿,她便安安静静跟到哪儿。
闻俊打趣她,“就像小鸡小鸭子撵路,跟在身后。”
江璃茉听见了脸上浮起薄红,是在嘲笑她跟哥哥跟得太紧了?
大概是知道江璃茉脸红了,闻俊说:“我们是在羡慕江沉有这样的妹妹。”
詹宴深看着江璃茉,眼神幽暗灼热。“是啊。”
江璃茉握着饮料一顿,他又不是没妹妹,他不是嫌苏眠眠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