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血生肌有奇效,这是冰心草,能清心明目,修炼时放在旁边,能减少走火入魔的风险。这是......”
他介绍得详细,但叶芷兰一个字都没记住。
她只知道,那些灵药闻起来都很好闻,看起来都很好看。
熊魁倒是听得认真,一边听一边点头,时不时还问几句。
胡影则蹲在地上,偷偷挖了一棵冰心草揣进怀里,被鹰烈发现后,尴尬地笑了笑:
“我就是拿回去研究研究。”
鹰烈嘴角抽了抽,看在叶芷兰的面子上,没说什么。
第二天,鹰烈带她们去了古妖族的兵器坊。
那是一座建在山洞里的作坊,外面看着不起眼,里面却别有洞天。
几个光着膀子的古妖族汉子正在打铁,锤子砸在铁块上,火星四溅。
墙上挂满了各种兵器——
刀、枪、剑、戟、斧、锤、钩、叉,样样齐全。
“这些兵器都是用古妖山脉特产的玄铁打造的,”
鹰烈介绍道,
“比寻常的铁器锋利得多,也耐用得多。”
陆英眼睛都直了,凑到墙边,一把一把地看,一把一把地摸。
他看中了一柄长剑,剑身细长,剑刃泛着寒光,拿在手里掂了掂,爱不释手。
“喜欢就拿去。”
一个打铁的汉子头也不抬地说。
陆英愣了一下,看向鹰烈。
鹰烈点了点头:
“大王说了,几位贵客若有看得上的,尽管拿去。”
陆英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抱着那柄长剑不撒手。
熊魁也挑了一对护腕,厚实结实,戴在手腕上刚好。
胡影挑了一把匕首,小巧锋利,藏袖子里正合适。
寒蝉没要兵器,但拿了几块玄铁矿石,说回去研究研究。
叶芷兰什么都没要,她对兵器不感兴趣。
第三天,鹰烈带她们去了古妖族的演武场。
那是峡谷深处一片开阔的平地,地面铺着厚厚的石板,被踩得光滑如镜。
几十个古妖族人正在那里操练,有的对打,有的射箭,有的练习飞行。
羽翼展开,遮天蔽日,那场面颇为壮观。
鹰烈让几个族人演示了一套合击阵法,七八个人配合默契,攻守兼备,看得熊魁连连点头。
“这套阵法,要是用在战场上,能以一当十。”
他评价道。
鹰烈难得露出一丝得意:
“那是自然,古妖族的战阵,在遗弃之地是有名的。”
第四天,鹰烈带她们去了古妖族的厨房。
这是叶芷兰强烈要求的。
厨房在山脚下的一排石屋里,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几个古妖族的厨娘正在忙活,见叶芷兰来了,连忙擦了手,笑盈盈地迎上来。
“叶姑娘想吃点什么?”
叶芷兰咽了咽口水:
“都想吃。”
那天中午,她们吃到了烤全羊。
一整只岩羊架在火上烤,外皮金黄酥脆,里面的肉鲜嫩多汁。
厨娘用刀一片片割下来,码在石盘里,配上特制的酱料和新鲜的野菜,那味道,叶芷兰一辈子都忘不了。
还有一道炖菜,用的是古妖山脉深处才有的野山菌,和岩羊骨一起炖了整整一夜,汤浓得像奶,鲜得掉眉毛。
叶芷兰喝了三碗,还想喝。
甜点是蜂蜜浸过的雪果,雪果是古妖山脉特有的一种野果,果肉雪白,入口即化,甜而不腻。
叶芷兰一口气吃了五个。
熊魁四人也没闲着,一顿饭下来,桌上的盘子摞得老高。
鹰烈坐在一旁,看着他们狼吞虎咽,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
他悄悄算了一下这几天的伙食账,心在滴血。
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
每一天,鹰烈都带着她们去不同的地方——
去了古妖族的藏经阁,看了那些古老的典籍。
去了古妖族的祭坛,看了那些神秘的图腾。
去了古妖族的后山,看了那些藏在山洞里的壁画。
每一天,她们都吃着不同的美食——
烤的、炖的、煮的、蒸的、凉拌的,花样百出,从不重样。
叶芷兰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圆,脸也圆了一圈。
熊魁的紫金锤都快抡不动了——
不是锤子重了,是他吃胖了。
胡影的弯刀拔得慢了——
不是刀钝了,是他吃撑了。
陆英的剑法都不凌厉了——
不是剑不行,是他吃得太饱,懒得动。
只有寒蝉和玉心还保持着仪态,但也比平时多吃了不少。
到了第八天,叶芷兰终于觉得,该走了。
她在遗弃之地已经待了很长时间,该见的都见了,该吃的都吃了,该玩的都玩了。
再待下去,她怕自己真的舍不得走了。
“玉心前辈,”她找到玉心,“咱们明天回去吧。”
玉心看了她一眼,笑了:
“怎么,吃腻了?”
“不是,”叶芷兰认真地说,“是怕再吃下去,冰蚕都驮不动我了。”
玉心失笑,点了点头:
“好,明天回去。”
消息传出去,鹰烈表面不动声色,心里乐开了花。
终于要走了。
这几个人的食量,简直不是人。
尤其是那个大块头熊魁,一顿能吃半只羊。
还有那个胡影,看着瘦,吃起来一点也不比别人少。
陆英更不用说了,年轻人,胃口好。
连那个看起来清冷的寒蝉,每顿也至少喝三碗汤。
再吃下去,古妖族的储备粮都要被吃光了。
但嘴上,鹰烈还是客客气气地说:
“几位不多住几天了?还有好几个地方没去呢。”
叶芷兰摇摇头:
“不啦不啦,出来太久了,该回去了。”
鹰烈“依依不舍”地说:
“那几位有时间又来玩啊。”
叶芷兰这一次坚定地点了点头:
“一定!”
不是因为客套,而是真的觉得古妖族是个好地方——
尤其是吃的。
鹰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虽然心疼粮食,但这小姑娘的真诚,还是让他心里暖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鹰烈亲自送她们到部落门口。
叶芷兰骑在冰蚕上,回头看了一眼古妖王部落。
那两根巨大的石柱,那刻满图腾的匾额,那些藏在山壁里的洞穴,那些在晨光中飞翔的身影。
“再见啦!”
她挥了挥手。
熊魁、胡影、陆英也纷纷挥手,表情复杂。
熊魁内心:
见鬼了,居然有点舍不得离开。
胡影内心:
可不是嘛,都怪古妖族的美食太多了。
陆英内心:
嘤嘤嘤...以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
叶芷兰内心:
嗯嗯,嗯嗯。
玉心和寒蝉对视一眼,嘴角压都压不住。
鹰烈站在部落门口,目送她们远去。
灰蒙蒙的天光下,几道身影渐行渐远,渐渐消失在视线尽头。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转身去找天鹏王复命。
“走了?”
天鹏王坐在石椅上,手里端着一杯酒。
“走了。”
鹰烈回答。
天鹏王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这几天,他虽然没有亲自出面,但一直在暗中观察。
那个叶芷兰,确实如鹰烈所说,修为不高,但手镯惊人。
他也试探过几次——
让人在她面前故意提及手镯,看她反应。
让人在她周围布置一些小阵法,看她如何应对——
结果都无功而返。
那手镯,不是他能动的。
“罢了,”天鹏王放下酒杯,“让人收拾收拾,该干嘛干嘛,那小姑娘的事,以后再说。”
“是。”
鹰烈退了出去。
而此刻,叶芷兰和玉心一行人,正走在回玄甲军的路上。
这一次,没有人拦路,没有埋伏,没有试探。
灰蒙蒙的天光下,暗红色的冥土向远方延伸,偶尔有几丛灰褐色的植物从石缝里钻出来,在无风中轻轻摇曳。
玉心走在叶芷兰身边,忽然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里有感激,有感慨,还有一丝说不清的释然。
叶芷兰感觉到了,歪着头问:
“玉心前辈,是有什么事吗?”
玉心摇了摇头,笑了笑:
“我只是很感谢你。”
“感谢我?”
叶芷兰不解。
“嗯,”玉心说,“感谢你给我带来了这么多意外的惊喜。”
她顿了顿,看向远方:
“如果没有你,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去大祭司部做客,不会去幽魂殿参观,更不会来古妖王部落吃烤全羊,这些经历,对我来说,比什么都珍贵。”
叶芷兰愣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起来。
“我也没做什么,”她挠了挠头,“就是跟着玩。”
熊魁在后面闷声道:
“叶姑娘,你就别谦虚了,没有你,我们几个哪有机会去那些地方?
以前见了面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现在倒好,座上宾,贵客,好吃好喝招待着。
这福气,都是你带来的。”
胡影点头:
“可不是嘛,尤其是古妖族那几顿饭,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陆英跟着附和:
“我也是!我也是!”
寒蝉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弯了弯。
叶芷兰被他们说得更不好意思了,脸红红的,低着头,假装在拍冰蚕的脑袋。
冰蚕发出一声舒服的鸣叫。
一行人说说笑笑,走得不快不慢。
来时的紧张和戒备,此刻都已消散。
遗弃之地还是那个遗弃之地,灰蒙蒙的天空,暗红色的冥土,死寂的旷野。
但走在这片土地上的人,心情已经完全不同了。
回到玄甲军营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天光比白天暗了一些,营地里的灯火亮了起来,星星点点,像是灰暗中的萤火虫。
玉启乾亲自迎了出来。
他站在大帐门口,看着女儿和叶芷兰一行人平安归来,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回来了?”
他问,语气平淡,但眼中满是欣慰。
“回来了。”
玉心回答。
玉启乾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大帐。
玉心跟了进去,叶芷兰和熊魁四人也跟着进去。
大帐里,灯火通明。
玉启乾坐在主位上,听玉心简单说了一下这几天的经历——
大祭司部、幽魂殿、古妖王部落,都说了。
玉启乾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做得好。”
他说,语气里带着赞许。
然后,他从身边取出一件东西,递给玉心。
那是一匹冰蓝色的长绫,通体晶莹,流光溢彩,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绫缎上隐隐有符文流转,寒气内敛,却不失灵动。
正是修复后的霜吟绫。
玉心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接过霜吟绫,捧在手里,小心翼翼地展开。
那匹长绫比之前更长、更宽、更漂亮,光芒也更纯粹。
她能感受到,绫中沉睡的器灵已经苏醒,正在向她传递亲昵的波动。
“这......”
她抬起头,看向玉启乾,声音有些发颤。
“万年冰魄和养魂木心都是顶级的材料,”玉启乾说,“炼器师说,修复后的霜吟绫,比之前强了不止一个档次。你试试。”
玉心站起身,走出大帐,来到空旷处。
她将霜吟绫抛向空中,双手结印。
霜吟绫在空中展开,如同一道冰蓝色的瀑布,流光溢彩,寒气逼人。
她心念一动,霜吟绫便化作无数冰蓝色的丝线,在空中交织成网。
再一动,又凝聚成一柄冰蓝色的长剑,剑锋所指,空气都凝结出细碎的冰晶。
玉心收回霜吟绫,抱在怀里,眼中满是欣喜。
“谢谢父皇。”
她轻声说。
玉启乾摆了摆手:
“谢我做什么?东西是你自己找回来的,我不过是让人修了一下。”
玉心摇了摇头,没有多说。
但她的眼眶微微发红,心里暖暖的。
叶芷兰站在一旁,看着玉心那爱不释手的样子,也跟着高兴。
“玉心前辈,恭喜恭喜!”
玉心转过头,冲她笑了笑:
“同喜同喜。”
接下来的几天,叶芷兰被寒蝉带着,在玄甲军营地各处参观。
玄甲军的营地和古妖王部落完全不同。
没有山清水秀的风景,没有清澈的小溪,没有满山遍野的灵药。这里只有朴素的营帐、整齐的队列、忙碌的士兵、以及无处不在的肃杀之气。
但叶芷兰觉得,这里也很好。
寒蝉带她去了演武场,看了士兵们操练。
那些士兵虽然都是魂魄之躯,但训练起来一丝不苟,喊杀声震天。
带她去了兵器坊,看了铁匠们打铁。
那些铁匠个个膀大腰圆,锤子砸下去,火星四溅。
带她去了粮草库,看了堆积如山的物资。
寒蝉告诉她,遗弃之地物资匮乏,每一粒粮食都来之不易。
叶芷兰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心里忽然有些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