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怎么变成葬礼。”
所罗门·罗斯柴尔德微微皱眉。
“总统先生,华夏那边有军方调动,龙鳞特种部队已经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叶正国亲自下令,海陆空立体防御——”
“我知道。”
冯皮·特里普打断了他,笑容不变。
“所以,我们不去江州。”
他走回坚毅桌,拿起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文件的封面上,印着一个标志——
一个由无数代码组成的、虚拟的、没有国界的标志。
第五国度。
“让他们去。”
冯皮·特里普的声音,轻飘飘的。
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让‘神’去会会那个‘活阎王’。”
“看看——”
“是‘神’厉害,还是‘阎王’厉害。”
所罗门·罗斯柴尔德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明白。”
他转身,带着那几个黑衣人,走出了椭圆形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冯皮·特里普一个人。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威士忌,抿了一口。
他看着窗外的那轮明月,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
“叶北。”
“明天见。”
“希望你喜欢我送的——”
“葬礼。”
月光如水。
洒在白宫的屋顶上。
洒在潜龙峰的山巅上。
洒在那艘游艇的甲板上。
洒在那个屹立在海风中、眼神如刀的男人身上。
夜,还很长。
但黎明,不远了。
明天——
要么,盛世婚礼。
要么,血染江州。
-----------------
江州。
铂悦府。
夜已深。
府邸内却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菲利普•洛菲克勒的尸体——
这会儿估计还在法医的冰柜里躺着。
但他的豪宅,已经换了主人。
不,不是“换了主人”。
是来了——蛀虫。
贾小凤堂而皇之地住进了这座豪华府邸。
理由简单粗暴:
我是菲利普的干女儿。
干女儿?
呵呵。
江蓉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什么干女儿,那就是被洋叼干爆的小情人。
但这话她不会说出口。
毕竟,能住进这种级别的豪宅。
蹭吃蹭喝蹭排面。
谁还管什么干不干的?
不但如此,江蓉还舔着脸。
给她娘家的侄子•江弼打了电话。
“小弼啊,快来江州!有个大别墅空着呢,不来白不来!”
江弼是谁?
林娉婷舅舅家的表弟。
一个典型的小镇野心家。
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
手上戴着佛珠。
嘴里叼着烟,自诩“江州通”。
其实就是个暴发户二代。
江弼挂了电话,眼珠子一转。
立马给他准媳妇潘凤打了过去。
“媳妇,收拾东西,叫上咱妈、咱姑、咱姨、咱舅、咱婶……”
“反正能叫的都叫上,去江州!住豪宅!”
于是乎——
江弼带着潘凤,以及江家的三姑六婆、七大姨八大姑,浩浩荡荡地杀到了江州。
三姑拎着蛇皮袋,六婆抱着老母鸡。
七大姨背着一兜子咸菜,八大姑拖着一个会唱歌的塑料行李箱——
那箱子一边走一边放《最炫民族风》,引得机场路人纷纷侧目。
一行人乌泱泱地涌进了铂悦府,像蝗虫过境。
这座由世界顶级设计师打造的欧式豪宅,瞬间变成了——乡村大舞台。
三姑把菲利普珍藏的波斯地毯掀了,铺上了从老家带来的花塑料布。
六婆在价值百万的意大利沙发上铺了一层碎花罩子,说是“怕弄脏了”。
七大姨占领了厨房,把菲利普的82年拉菲挪到一边,支起了一口大铁锅,开始炖粉条。
八大姑最狠——她把菲利普书房里那幅毕加索真迹摘下来。
挂上了一幅十字绣。
绣的是“家和万事兴”。
底下还缀着一排流苏。
贾小凤看着这一切,嘴角抽搐了两下,但忍了。
原因很简单:
明天5月20日,那可是万城辉映•史诗婚礼的日子。
而林昊、贾小凤,以及江弼、潘凤,都拿到了这个堪称全球最为盛世闪耀婚礼中,一万对新人的名额——之二。
没错,两个名额。
花了不少钱从黄牛手里买的。
冤大头这种东西,从来不缺。
他们要在江州举办两场婚礼——
林昊&贾小凤,江弼&潘凤。
因为两家的亲朋好友高度重叠。
三姑是林昊的三姑,也是江弼的三姑;
六婆是贾小凤的六婆,也是潘凤的六婆。
于是乎。
他们干脆商量着,打算在一块举办婚礼。
省事。
省钱。
省粉条。
客厅里。
此刻正端坐着一屋子人。
江蓉坐在C位——
那张菲利普最爱的真皮单人沙发上。
翘着二郎腿,摆出一副“一家之主”的派头。
她今天穿着一件大红色的旗袍。
脖子上挂着那条能拴狗的金项链。
头发烫成了小卷,远看像一朵盛放的——鸡冠花。
林昊坐在她左手边,穿着一身新的西装。
领带系得规规矩矩。
但脸上的表情依然像别人欠了他八百万。
他的手一直在摸口袋里的戒指盒。
里面装着一枚三克拉的钻戒——
当然,也是江蓉掏的钱。
贾小凤坐在林昊旁边,今天穿了一件低胸晚礼服。
事业线能夹住一支钢笔。
脸上的妆浓得能刮下来二两腻子。
她翘着二郎腿,脚尖一颠一颠的。
眼神时不时地瞟向窗外——
那眼神里有期待,有焦虑。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
江弼坐在对面,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根中华烟。
烟灰直接弹在菲利普的波斯地毯上——
反正不是他的地毯。
他脖子上那条大金链子少说也有半斤重。
坠着一个“福”字。
走路的时候“叮叮当当”响。
潘凤坐在江弼旁边,一个珠圆玉润的女人。
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看起来人畜无害。
但据说杀价的时候能从脚脖子砍到胳肢窝。
她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的蓬蓬裙。
头上戴着一个蝴蝶结发箍。
看起来像一个成年版的——阿拉蕾。
再往外围,三姑六婆、七大姨八大姑们坐了一圈。
有的嗑瓜子,有的剥花生,有的织毛衣,有的打瞌睡。
地上全是瓜子壳,茶几上摆着几盘花生瓜子糖。
还有一壶茉莉花茶——
用菲利普的银器茶壶泡的。
银器茶壶配茉莉花茶,这混搭,绝了。
贾小凤瞥了一眼江蓉、林昊等人。
深吸一口凉气,皱着眉头问道。
“妈、昊昊,你们都把举办婚礼的酒店订好了吧?”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
毕竟是花了不少钱买来的名额,万一出了岔子?
不等江蓉、林昊搭腔。
江弼“啪”地把烟头摁灭在茶几上——
那茶几是意大利进口的纯白大理石。
上面立刻留下一个焦黄的圆印子。
他拍着胸脯,胸有成竹地答道。
“嘿嘿,那个表嫂,放心、放心!”
“我早已经托关系,酒店场地都订好了。”
“就在东郊那个潜龙峰下,滨江•帝临国际大酒店。”
“这不,我们可都是万城辉映•史诗婚礼,一万对新人名额之一。”
“这一场婚礼,必须排面拉满,办得漂漂亮亮的。”
他说“托关系”三个字的时候。
下巴抬得老高,一脸“我有人罩”的优越感。
其实哪有什么关系?
他就是在网上搜了一下“江州最好的酒店”。
然后打电话订了三个宴会厅——
一个主厅,两个备用。
定金付了三万块,肉疼得他当晚没睡着觉。
但这话不能这么说。
得说“托关系”。
得有面儿。
江蓉附和着,狡黠诡笑道。
“是的,小凤,有小弼出面,凭着他姐江美莲,和他姐夫李嘉城的人脉资源,倍有面儿!”
但江蓉说“人脉资源”的时候。
表情之认真,语气之笃定。
仿佛江美莲和李嘉城是能跟世界首富称兄道弟的人物。
贾小凤轻微点头,又问林昊。
“林昊,有收到主办方给我们转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