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于曼丽感受到陈沐身上散发出的强烈杀意,
热血微微上涌,脚跟一磕,干脆利落地应道。
随后,她冷静下来,继续请示:
“那季云卿那边呢?”
“我们还需要继续监视吗?”
“不用了。”陈沐毫不犹豫地摆了摆手,
“通知监视点,把所有盯季宅的弟兄,连夜全部撤回来。”
“全部撤了?”于曼丽这次是真的愣住了,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不解。
如果说是暂停刺杀行动,她完全理解。
对方突然增加了二十名精锐枪手,防守密度增加了许多,强行动手风险太大。
可是放弃监视,这就让她迷糊了。
没有了监视,那季云卿以后在做什么、见什么人,他们都将一无所知。
这对于后续的锄奸行动来说,必将增加很多的难度。
“放心吧!他那边我自有安排!”陈沐摆了摆手,不过他也没有过多解释!
毕竟,赵明义是自己通过法租界巡捕房的身份,派遣到张啸林身边的。
这是自己获取情报的另一条线,是一条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暗线。
如今既然他被派到了季宅,那季云卿那边的一举一动,他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这条线,没有必要告诉外勤组的人。
“是!”于曼丽看到陈沐那胸有成竹的模样,便没有再说什么。
陈沐做事一向有始有终。
既然决定了制裁季云卿,就绝不会让他活太久。
像季云卿这种卖国求荣的汉奸,哪怕让他多活一天,都是对抗日力量的亵渎;
是对那些被他出卖、惨死在日军屠刀下的烈士们的残忍背叛。
而如今,命运的齿轮似乎格外青睐他。
赵明义竟然被张啸林派到了季云卿的身边。
这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有赵明义在里面做内应,季云卿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只要被自己找到机会,季云卿必死无疑。
不过,陈沐并没有因此而放松警惕。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眉头微微皱起。
季云卿那边只需等待机会即可,可张啸林这倒是个麻烦。
这两个人,有着本质的区别。
季云卿虽然资产庞大、门徒众多,在沪市也算得上一号人物,
但他毕竟年事已高,锐气早就在灯红酒绿和养尊处优中消磨殆尽。
遇刺之后更是被吓得魂飞魄散,连门都不敢出,本质上不过是一只纸老虎。
而张啸林截然不同。
这个人正值壮年,野心勃勃,贪婪而凶狠。
他手下豢养的枪手少说也有三四百号人。
虽然大多是青帮出身的混混街头流氓,
论战术素养和单兵作战能力远不能和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工相比,
但胜在人多势众、地头极熟,而且亡命起来毫无底线。
一旦和他正面冲突,外勤组就算能赢,也必然会付出代价。
上次他之所以能够兵不血刃地将张啸林赶出法租界,靠的并不是硬实力,
而是巧妙地利用了自己法租界巡捕房的官方身份,打了一场漂亮的“借力打力”。
更麻烦的是,赵明义这一离开张公馆,张啸林的身边就等于彻底失去了自己的耳目。
所以,对付张啸林,绝不能急,得慢慢来。
必须寻找到机会,一击必中才行,让他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
不过这一切都需要时间,需要足够的耐心。
陈沐深吸一口气,暂时将这些纷繁复杂的考量压回心底,
目光转向站在办公桌前的于曼丽。
“南造云子那边调查得怎么样了?”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了的茶,语气平淡地问道。
于曼丽听到陈沐的问话,原本严肃的脸上顿时绽放出一丝抑制不住的笑意,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组长,我正要给您汇报呢!”
“您说巧不巧,队员们刚在特高课周边布置好监视点。”
“第二天一大早就等到了她!”
“哦?”陈沐放下茶杯,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目光瞬间变得锐利,
“跟踪得怎么样?”
“有没有被甩掉?”
他自己可是亲自领教过南造云子的厉害。
当初在金陵的时候,即使是作为资深特工的梁明轩,在跟踪南造云子的时候都几度脱线。
那个女人的反跟踪意识极强,警惕性极高,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警觉。
如果不是自己拥有金手指,当时能不能抓到这个女人还两说。
“没有被甩掉!”于曼丽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语速也快了几分,
“可能是她觉得在自己的地盘上,有所大意。”
“毕竟特高课所在的虹口区是日本人的势力范围,街上巡逻的日军和便衣到处都是。”
“她可能觉得没有人敢在那里跟踪她。”
“我们的队员也很小心,按照您的交代,放的很远,也一直没有出现在她的视线内。”
“因此并没有引起她的注意。”
“最后,队员们一路追踪,成功找到了她位于虹口区的一处住所。”
“就在距离日本海军陆战队司令部不远的地方。”
“表面上看,就是个普通日本商人的住宅。”
“海军陆战队司令部不远处?”陈沐沉吟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着,
“那也就是说,是在公共租界的边上?”
“这个位置选得很巧妙,既靠近日本人的军事力量,方便随时寻求庇护;”
“又紧邻公共租界,方便她指挥潜伏在租界内的日谍行动。”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不过,依照南造云子的性子,住的地方肯定不止一处。”
“我怀疑她在法租界内肯定还另有住处。”
“狡兔三窟,这么浅显的道理,她不可能不懂。”
“明白!”于曼丽果断应是,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我会立刻让队员们加大监视力度,看看能不能顺藤摸瓜找到她的其他藏身之处。”
“注意分寸。”陈沐沉声叮嘱,语气里带着不容忽视的严肃,
“千万不要跟得太紧。”
“南造云子不是季云卿那种草包,她的直觉灵敏到了可怕的地步。”
“一旦她察觉到哪怕一丝不自然的痕迹,就会立刻切断所有联系,紧急转移。”
“我们好不容易才摸索到她的行踪,绝对不能因为队员的急躁冒进而前功尽弃。”
“宁可跟丢,也不能暴露。”
“是!”于曼丽郑重地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