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林默正在宿舍看书，手机震了。
是徐雨晴。
“林哥，你别过来了，太折腾了，我去看你吧。”
林默心里一喜：“好。什么时候到？”
“明天上午被。你不用来接我，我自己打车去党校。”
“那怎么行。我去车站接你。”
“不用，你学习要紧。”徐雨晴顿了顿，“林哥，调动的事，你问了吗？”
林默愣了一下。调动的事，他还没来得及问。
这几天忙着上课、见陈剑、应付赵志远，把这件事忘了。
“我下周问。你别急。”
“我不是急。”徐雨晴的声音有些低，“我就是……想早点过去。”
林默心里一软：“我知道。等我学习回来，一定办。”
“好。那明天见。”
挂了电话，林默靠在床头，心里有些愧疚。
徐雨晴一个人在省城，他一个人在安平县，两人聚少离多。
她说想早点过去，是想结束这种分隔两地的日子。
但他现在，确实顾不上这件事。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叶蓁蓁。
“林默，方便接电话吗？”
“方便。怎么了？”
“我爸今天又被省纪委叫去谈话了。”叶蓁蓁的声音有些发抖。
“这次不是省审计厅，是省纪委。他们说，有人举报我爸行贿。”
林默心里一震。行贿？这可比偷税漏税严重得多。
“举报谁？”
“省发改委的一个处长。具体是谁，纪委的人没说。”叶蓁蓁的声音带着哭腔。
“林默，我爸没有行贿。那些项目都是正规的，他不可能做那种事。”
林默沉默了几秒。
省发改委的处长，周伯涛曾经的位置，赵志远现在的位置。
举报叶建国行贿，是冲着周伯涛去的，还是冲着赵志远去的？
“蓁蓁，你别急。我帮你问问情况。”
“林默，谢谢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别怕。有我在。”
挂了电话，林默想了想，拨通了陈剑的电话。
“陈哥，方便说话吗？”
“你说。”
“叶建国被省纪委叫去谈话了，举报他行贿省发改委的一个处长。这件事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陈剑说：“知道。这个案子不是我经手的，是二室在查。但据我所知，举报信是匿名的，证据也不够扎实。目前只是初核，没有立案。”
“叶建国是我朋友的父亲。他说他是被冤枉的。”
“小林，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这件事，我不能插手。二室那边，有他们自己的办案程序。”陈剑顿了顿。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举报信寄到的时间，和前段时间周伯涛去省城活动的时间，是同一天。”
林默心里一震。
同一天。
这绝不是巧合。
有人在利用举报信打击叶家，而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周伯涛。
“陈哥，谢谢你。”
“不用谢。你自己小心。叶建国的事，你不要掺和太深。你是纪委书记，应该知道规矩。”
“我明白。”
挂了电话，林默坐在床边，把这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周伯涛通过举报叶建国，打击叶家，牵制林默。
而叶建国被举报行贿的对象，是省发改委的处长，可能是周伯涛的继任者，也可能是赵志远。
这是一石二鸟，既打击了叶家，又给省发改委的人制造了麻烦。
周伯涛这一手，够狠。
周六上午，林默早早起了床，洗漱完毕，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他本来说不去接徐雨晴，但想了想，还是决定去。
他给陈建国留了张纸条，说出去一趟，中午回来，然后打车去了火车站。
火车站人很多，熙熙攘攘的。
林默站在出站口，看着涌出的人群，寻找徐雨晴的身影。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外面套着一件白色的小西装，头发披散着，拉着一个行李箱，从人群中走出来。
看到他，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林哥！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不用来接吗？”
林默接过她的行李箱，另一只手牵住她的手：“想你了。”
徐雨晴脸红了，低下头，小声说：“我也是。”
两人打车回了党校。
林默把徐雨晴安排在党校旁边的酒店，然后陪她在附近吃了顿饭。
吃饭的时候，徐雨晴问他学习的情况，问他班上的同学怎么样，问他有没有想她。
林默一一回答，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叶蓁蓁的事，要不要跟徐雨晴说？
说了，她会担心。
不说，又瞒着她。
“林哥，你是不是有心事？”徐雨晴看着他，眼睛里有一丝担忧。
林默愣了一下：“没有。怎么了？”
“你吃饭的时候在想事情，筷子夹着菜半天没动。”徐雨晴放下筷子。
“林哥，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说。我不只是你的女朋友，也是你的朋友。”
林默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叶蓁蓁的父亲被省纪委调查了。她昨天给我打电话，说有人举报她爸行贿。”
徐雨晴的表情变了。
她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林哥，你跟叶蓁蓁……还有联系？”
“有。但不是你想的那种。她是我朋友，她遇到困难了，我不能不管。”
徐雨晴抬起头，看着他：“林哥，我不是不让你帮她。我是怕……怕她对你还有想法。”
“不会的。她已经放下了。”
“你怎么知道？”
林默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想起叶蓁蓁看他的眼神，想起她说“你是我唯一能求的人了”，想起她在婚礼上说的那句“谢谢你当年没有答应我”。
那些话，听起来像是放下了，但仔细想想，又像是没放下。
“雨晴，我向你保证，我跟她只是朋友。”林默握住她的手。
“如果你不喜欢，我以后少跟她联系。”
徐雨晴看着他，眼眶有些红：“林哥，我不是要你跟她断绝关系。我就是……就是怕失去你。”
“不会的。”林默说，“你是我要娶的人。”
徐雨晴低下头，眼泪掉了下来。
林默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两人默默地吃完了饭。
周六下午和周日两天，林默陪徐雨晴在省城逛了逛。
他们去了商场，去了公园，去看了电影。
徐雨晴的心情好了很多，挽着他的胳膊，有说有笑。
林默看着她，心里在想，一定要尽快把她调到安平县来。
不能再拖了。
傍晚，林默送徐雨晴回酒店。
两人在酒店门口站了一会儿，谁也没有说话。
“林哥，你回去吧。明天还要上课。”
“我再陪你一会儿。”
徐雨晴看着他，忽然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林哥，我等你。”
说完，她转身走进酒店，消失在电梯里。
林默站在原地，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嘴角微微翘起。
他转身，往党校走去。
走到党校门口，他的手机震了。
是叶蓁蓁。
“林默，我爸被省纪委留置了。”
林默心里一沉。
留置，意味着案件已经进入正式调查程序。
这不是初核，是立案。
“蓁蓁，你别急。我帮你想办法。”
“林默，我该怎么办？”叶蓁蓁的声音已经哭得说不出完整的话了。
“你现在在哪？”
“在省城。我爸被带走的时候，我就在旁边。”
“你找个地方住下，别乱跑。明天我去找你。”
“好。”
挂了电话，林默站在党校门口，看着夜色中的省城。
霓虹闪烁，车流如织。
他心里很清楚，叶建国被留置，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事发生。
而他，必须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