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林默陪徐雨晴在酒店吃了早餐，然后陪着她在党校周围逛了大半天，直到晚上送她去了火车站。
徐雨晴的心情比昨天好了很多，挽着他的胳膊，靠在他肩膀上，像只温顺的猫。
“林哥，你下周要回市区吗？”她问。
林默想了想：“下周不一定。课程排得挺满的，而且周末可能还有小组讨论。”
“那我再来看你。”
“好。”
两人在进站口分别。
徐雨晴拉着行李箱，回头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然后消失在人群中。
林默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但这份暖意很快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叶蓁蓁的父亲叶建国，还在省纪委的留置点里。
他拿出手机，给叶蓁蓁发了条信息：蓁蓁，你在哪？
我明天中午下课去找你。
叶蓁蓁很快回复：在城西的如家酒店。房间号206。
林默收起手机，打车回了党校。
第二天上午的课是《乡村振兴战略解读》，讲课的是农业农村部的一位副部长。林默认真听着，不时记笔记，但脑子里总在想叶建国的事。
他知道，叶建国的案子，他不应该掺和。
他是纪委书记，应该避嫌。
但叶蓁蓁是他朋友，叶建国也确实是被冤枉的，至少从目前掌握的情况看，举报信的时机太巧了，巧到让人不得不怀疑有人在背后操纵。
下课铃响了。
林默收拾好东西，正准备走，赵志远从后面跟了上来。
“林书记，周末过得怎么样？”赵志远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让人不舒服。
“挺好的。赵处长呢？”
“我也挺好。”赵志远推了推眼镜，“听说你女朋友来找你了？”
林默心里一紧。
赵志远怎么知道徐雨晴来了？
他在跟踪自己，还是有人在向他汇报？
“赵处长的消息很灵通。”林默语气平淡，“我女朋友来看我，很正常的事。”
“当然正常。”赵志远笑了，“林书记，你别误会。我就是随便问问。咱们是同学，互相关心嘛。”
说完，他拍了拍林默的肩膀，转身走了。
林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这个人，比周伯涛更难对付。
周伯涛是明面上的对手，赵志远是暗处的毒蛇。
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咬你一口，但你知道他一直在盯着你。
下午，林默直接打车去了城西的如家酒店。
如家酒店在一条小巷子里，不大，但还算干净。
林默找到206房间，敲了敲门。
门开了。
叶蓁蓁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肿，像是哭了一整夜。
“林默……”她看到林默，眼泪又掉了下来。
林默侧身进了房间，关上门。
房间不大，一张大床，一张桌子，一个卫生间。
桌上摆着几个方便面桶和矿泉水瓶，垃圾桶里塞满了纸巾。
“你昨晚没吃饭？”林默看着那些方便面桶，皱了皱眉。
“吃不下。”叶蓁蓁坐在床边，双手抱着膝盖，声音沙哑，“林默，我爸他……会不会坐牢？”
林默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蓁蓁，你跟我说实话。你爸到底有没有行贿？”
叶蓁蓁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没有。林默，我发誓，我爸没有行贿。我们家的生意，虽然有些地方不规范，但从来没有行贿过。那些项目都是正规招标的，我们都是凭实力拿到的。”
“那省纪委为什么立案？”
“他们说有人提供了证据。”叶蓁蓁的声音发抖。
“说有一笔两百万的转账，是从我们公司的账户转到一个处长的亲戚账户上的。林默，那笔钱不是行贿，是那个处长亲戚在我们公司入了股，那是分红。”
林默心里一动：“入股？有协议吗？”
“有。但协议上写的是那个亲戚的名字，不是那个处长的名字。”叶蓁蓁低下头，“那个处长不方便直接持股，就让亲戚代持。这在生意场上很常见，但放在纪委眼里，就是行贿的证据。”
林默沉默了。
代持股份，这在法律上确实存在争议。
如果那个处长知情，那就是违规经商办企业；
如果那个处长不知情，那就是被亲戚利用了。
但不管哪种，都不算行贿，除非能证明那笔钱是为了换取不正当利益。
“那个处长是谁？”林默问。
叶蓁蓁犹豫了一下，然后说：“赵志远。省发改委农村经济处的处长。”
林默心里一震。
赵志远。怎么会是他。
周伯涛的继任者，陈达运的人，在党校里盯着他的那个人。
“你们公司跟赵志远有什么关系？”
“没有直接关系。”叶蓁蓁摇头，“他的亲戚在我们公司入了股，但我们从来没有找赵志远办过事。那些项目，都是通过正常招标拿到的，跟赵志远没有任何关系。”
林默把这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赵志远的亲戚在叶氏企业入股，拿了分红。
有人举报这是行贿。举报信的寄出时间，和周伯涛来省城活动的时间，是同一天。
这不是巧合。
有人在利用赵志远亲戚入股这件事，同时打击叶家和赵志远。
打击叶家，是为了牵制林默；打击赵志远，是为了……除掉一个潜在的对手？
周伯涛虽然离开了省发改委，但他以前培养的班底还在。
赵志远接了他的位置，如果赵志远出事，周伯涛的人就有可能重新上位。
这是一石二鸟，既打击了叶家，又给赵志远制造了麻烦。
而赵志远如果被调查，就会把注意力放在自保上，无暇顾及周伯涛的事。
“蓁蓁，这件事我会帮你了解情况。但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林默看着她，“如果省纪委认定那笔钱是行贿，你爸可能真的会有麻烦。”
叶蓁蓁点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林默递过去一张纸巾：“别哭了。你现在要做的是打起精神，帮你爸找律师，准备应对调查。哭解决不了问题。”
叶蓁蓁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看着他：“林默，你能不能帮我找一个人？一个靠谱的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