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清拽着王也,脚下凌波微步踩得飞快,衣袂翻飞间只留一道残影,两人像阵风似的扎进树林深处,全程只听见耳边呼啸的风声。
身后陆瑾的怒火彻底冲着全性的人去,压根没追过来,两人反倒一路狂奔。
他俩倒是没被追杀,可一头就撞进了修罗场——老天师、张灵玉、夏禾正站在不远处的空地上,显然张灵玉在师傅和夏禾之间左右为难。
宴清当场僵住,拽着王也的手紧了紧,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卧槽,这运气也是没谁了,刚跑就撞进这阵仗里了……”
王也也一脸无奈,刚想拉着她绕路开溜,宴清却已经先一步停下,还脆生生地喊了一嗓子:“老天师!我们不是故意的!你们继续,我们就路过!”
说着就要拉着王也脚底抹油开跑,结果王也却反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没往前拽,反而朝着老天师提醒:
“老天师!陆瑾老爷子中了十二劳情阵,彻底失控了!他现在无差别攻击,您快去看看吧。!”
这话一出,老天师原本带着点戏谑的笑意瞬间敛去。
他当然清楚,整个龙虎山上,也就只有他这一绝顶的实力能摁住暴走的陆瑾。
“知道了。”
老天师淡淡应了一声,再没看张灵玉和夏禾这边一眼,转身就朝着陆瑾暴走的方向快步走去,步履从容,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气场。
宴清看着老天师的背影,悄悄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小声嘀咕:“还好还好,有老天师出马,陆老爷子肯定能被劝住的。”
王也被她这副松了口气的样子逗笑,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走,咱们去别的战场看看。”
两人跟赶场似的,脚步不停往另一处战场奔,身后还隐隐传来陆瑾老爷子暴走的怒吼,伴着树木崩碎、山石滚落的巨响,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宴清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凑到王也耳边嘀咕:“还好跑得快!不然总不能拿剑气怼陆老爷子吧?那可真是便宜全性的了。”
王也被她逗得轻笑,反手扣紧她的手:“是不能跟陆老爷子硬碰硬。”
结果两人刚跑没几步,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回头一看——好家伙,高宁、苑陶他们居然追过来了!
果然不愧是异人呢,恢复力就是快,之前还是一副走火入魔,经脉损伤的样子,现在看着就活蹦乱跳了。
苑陶眼神死死盯住王也,扯着嗓子喊:“小道士!你会的是风后奇门吧?交出来!”
原来他们早反应过来,刚才帮陆瑾挡箫声的道袍小子,就是武当的王也!
通天箓没指望,陆瑾那边有老天师,那是块铁板,转头就盯上他们认定的“软柿子”,想抢风后奇门。
宴清和王也对视一眼,脚步直接停下。
宴清挑眉,还是别把这几个麻烦货带去别的战场,给别人添乱了吧?
“小官。”
王也秒懂,奇门阵纹瞬间铺开,直接把几人罩进局里。
宴清也不含糊,指尖一翻,碧玉箫再次握在手中,唇间一贴,就要再吹碧海潮生曲。
可这次,全性几人早有防备!
几人都指尖凝炁,硬生生堵住了耳孔,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宴清箫声刚起半个音,看着他们这副防狼装备齐全的样子,当场停住,一脸遗憾地撇撇嘴:“啧,太不讲究了!堵耳朵算怎么回事?”
她这碧海潮生虽不是完全靠耳朵传导,但堵上耳朵确实能削弱不少音律冲击,致命效果直接打对折。
010在她脑海里吐槽:“宿主可惜啦,这波碧海潮生没打成,人家直接上物理防御了!”
宴清翻了个白眼,收了碧玉箫,冲王也挑眉:“看来得换招了,总不能跟这群怂包耗着吧?”
王也轻笑一声,语气带着戏谑:“行,那就让他们好好尝尝,风后奇门的‘待客之道’。”
苑陶死死盯着王也,又贪婪地扫过宴清手里的碧玉箫,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神色,语气嚣张至极:
“我看你们还是乖乖交出风后奇门!小姑娘,你那套能乱人心神的音功,我也很感兴趣!”
他这会儿彻底忘了刚才被碧海潮生曲折磨得满地打滚的狼狈,只盯着眼前两大绝学,恨不得直接抢到手。
宴清闻言非但没恼,反倒嗤笑一声,抱着玉箫往前站了一步,眉眼弯弯却带着十足的底气,语气满是嘲讽:
“你们全性可真是又贪又横,什么好处都想揣进兜里是吧?行啊,想要?那就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来拿!”
她心里门儿清,眼下一对五——高宁、窦梅、沈冲三张狂,再加个练气宗师苑陶,还有个皮糙肉厚的憨蛋,真要硬碰硬,不亮出点底牌,还真没法速战速决。
王也站在她身侧,风后奇门阵纹隐隐流转,眼神沉静地看向对面一众贪心之徒,低声道:“没事,我们也不是吃素的。”
五人缓缓合围上来,周身炁息暴涨,摆明了要以多欺少。
宴清眼底精光一闪,把玩着手里的碧玉箫,笑意渐浓:“正好,拿你们试剑!”
王也跟宴清很有默契,王也脚下一踏,沉声低喝:“乱金柝!”
刹那间,奇门局内时间流速骤然扭曲,高宁、窦梅、苑陶、沈冲、憨蛋五人的动作,在王也的操控下统统变得滞涩缓慢。
高宁指尖刚使用十二劳情阵,手腕骤然僵在半空;窦梅张欲释放情绪异能,气息硬生生卡在那;就连憨蛋那毫无章法的功击,也慢得像电影慢镜头。
“这、这怎么回事?!”苑陶脸色剧变,拼尽全力催动炁,却依旧挣脱不了时间的桎梏。
王也语气淡淡:“都说了,别惹我们。”
别看王也表现得云淡风轻,但是他自知一下子对这五人使用乱金柝,也就能坚持十多秒。
就在这时,宴清身形一晃,凌波微步踏碎残影,稳稳落在五人前方。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箫身,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既然你们馋情绪操控的本事,那我就陪你们玩玩。”
话音落,宴清周身炁息悄然收敛,随即猛地运转移魂大法。
一股比四张狂更精纯、更玄妙的精神波动,如潮水般席卷窦梅高宁。
窦梅高宁二人的异能本就是操控情绪,而移魂大法的境界远在其上,不仅能完美免疫情绪影响,更能将对方的精神攻击反噬回去!
高宁和窦梅瞬间脸色惨白,刚挣脱乱金柝,就觉一股狂暴的情绪洪流反冲入自己脑海。
高宁的十二劳情阵直接被反噬,他头痛欲裂,抱着头跪倒在地,七窍再次渗血;
窦梅更是直接被自己的情绪异能反噬,浑身抽搐,比刚才被碧海潮生曲击中时还要痛苦数倍。
而沈冲、憨蛋还有苑陶,三人不是精神攻击,也没有被宴清特意针对,仅是恍惚一瞬,但随之而来的就是宴清大招攻击。
她右手背在身后,左手缓缓抬起,刹那间,周围的风、土、石、木,皆像被无形的力量牵引震动。
林间的枯枝败叶、地上的碎石、周遭的竹枝树干,竟都在这一刻微微震颤,半空中隐隐浮现出剑形的虚影。
“我还是第一次在用大规模招式。”宴清的声音清冽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们能败在这招下,也算荣幸。”
宴清身后半空中的剑气越凝越多,看上去密密麻麻的。
“宿主,你这是要拆了龙虎山啊?”010吃瓜看戏看得起劲,就看到自家宿主居然直接使用大规模攻击。
“放心,这点剑气不够拆龙虎山。”宴清还是很有分寸的,她要是真把身体里的炁都用出来可就不是这点剑了。
就连在远处跟极度愤怒陆瑾打架的老天师,都不由得看向了这个方向,那么多把炁剑太显眼了。
“后生可畏!”老天师惊叹过后,转回身专心应付狂暴状态的陆老爷子。
当然,各处战场都看到了半空那无数把的剑气,所有观看过比赛的,都知道剑气是谁的,小辈们士气更高涨了。
而宴清这里,她指尖猛地向下一压!
“万剑归宗——!”
一声清喝响彻林间,瞬间风云变色!
无数道由炁凝聚而成的剑气,凭空浮现,从四面八方、天上地下,朝着五人狂轰滥炸而来!
高宁刚想挣扎着起身,一道细剑气瞬间钉在他脚边的泥土里,溅起碎石,吓得他瞬间僵住,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窦梅蜷缩在地上,一道剑气擦着她的脸颊划过,留下一道血痕,她吓得浑身发抖,再也不敢动弹;
沈冲疯疯癫癫地扑向王也,却被一道剑气贯穿肩膀,被剑气后劲带着重重撞在树干上,晕了过去;
憨蛋仗着肉身强悍,硬扛了几道剑气,瞬间被打得鼻青脸肿,惨叫着倒在地上,再也没了之前的憨态;
苑陶拼尽全力催动九子,形成一道护,可万剑归宗的剑气如暴雨般密集,他的护盾瞬间被击穿数道,剑气穿透他的臂膀、胸膛,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衫。
王也站在奇门局中,风后奇门既确保能重创五人,又不伤及他们性命——毕竟要是真杀了,哪都通该找他们麻烦了。
他看着宴清施展万剑归宗的场面,眼底满是惊艳:“清清这招,是真的帅。”
宴清衣袂翻飞,碧玉箫在她手中轻轻转动。
她看着被剑气笼罩、狼狈不堪的五人,语气平淡:“都说了,别惹我。”
万剑归宗的剑气渐渐收敛,五人尽数倒在地上,气息微弱却都还活着。
高宁和窦梅经脉错乱的情况更严重了,苑陶浑身是伤,沈冲和憨蛋也晕了过去,彻底失去了反抗之力。
宴清走到王也身边,轻轻呼出一口气:“搞定。”
王也伸手牵住她的手,笑着说:“厉害,第一次用大规模招式就这么熟练。”
宴清挑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也不看我是谁。”
林间恢复了平静,只有五人的呻吟声和偶尔的咳嗽声。
王也收了奇门局,宴清则是从空间里掏出绳索,再次把五人绑了个结实,又封了他们的炁脉,免得他们醒了继续捣乱。
“这下,应该没人来添乱了。”宴清拍了拍手,看向远处的火光,“咱们去下一个战场吧。”
王也点头,牵着她的手,两人并肩朝着下一处火光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