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

“原来是这么回事,一个跑散户的愣头青,仗着有点当兵的底子,就敢在川藏线上横着走?”朱老三冷笑,“他以为过了金沙江就没事了?这西藏的水,可比金沙江深多了。”

“三爷,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还派人去追吗?”手下问道。

“追?不用追了。”朱老三转过身,眼里的怒火已经变成了算计,“既然他和刀疤脸有仇,那咱们就借刀杀人。”

他走回桌边,拿起那份资料,扔到旁边火炉里。

“给拉萨那边去个电话,联系刀疤脸。告诉他,他的老仇人江大川,正带着六辆车的肥肉往日喀则送呢,顺便把车队的具体位置、人数、装备情况,全都告诉他。”

“三爷高明!”手下竖起大拇指,“让刀疤脸去收拾这小子,咱们坐山观虎斗,还能省下一笔买路钱。”

“哼,江大川……”朱老三看着化为灰烬的资料,狠狠地踩了一脚,“你能闯过我的关,我倒要看看,你怎么闯刀疤脸的阎王殿,那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

……

芒康修理厂。

四个小时的修整转瞬即逝。

“所有人,集合!”江大川看了看手表,下午二点。

司机们虽然还是一脸倦容,但经过这一顿饱饭和短暂的休息,精神状态比之前好了不少。

老张的那辆沃尔沃已经换上了崭新的高压气管,刹车系统经过调试,恢复了最佳状态。其他几辆车的隐患也都被排除,特别是被撞瘪的保险杠,都经过了简单的钣金修复。

苏梅结清了修理费和饭钱,拎着两袋刚买的红牛和香烟,分发给每个司机。

“大家都提提神,接下来的路不好走,千万注意安全。”苏梅一边发东西一边叮嘱,像个管家婆。

江大川站在车头前,仰头看了一眼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乌云压得很低,似乎在酝酿着一场风雪。

“出发!”随着一声令下,六台重卡再次轰鸣启动。

江大川跳上驾驶室,熟练地挂挡、松手刹,老解放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缓缓驶出修理厂的大门,车头直指那条蜿蜒通向天际的险路。

他并不知道,一张更大的网,已经在拉萨那边悄然张开。而那个被称为“刀疤脸”的仇人,正磨着牙,等着他自投罗网。

对讲机里,胡大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前面就是拉乌山了,翻过这山就是澜沧江峡谷,那路窄得只能过一辆车,大家都要小心点?”

“大家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咱们既然出来了,就得把这批货,安安稳稳地送到!人也安安稳稳的!”

“收到!”

“收到!”

车队再次扎进了茫茫的群山之中,前路凶险,但对于这群在刀尖上讨生活的人来说,只要车轮还在转,希望就在前方。

出了芒康县城,柏油路就像是被谁狠狠切了一刀,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满是碎石和炮弹坑的土路。车轮碾上去,卷起漫天的黄尘,连后视镜都变得灰蒙蒙的。

“各车注意,前面进觉巴山了,这一段路不是闹着玩的,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保持车距,别跟太紧,也别掉队。”

觉巴山,在川藏线上有个响亮的名号“吓死人的山”。

它不像东达山那样以海拔高著称,也不像业拉山那样以弯多闻名,觉巴山的狠,在于险。

路是硬生生在悬崖峭壁上凿出来的,窄得就像一条羊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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