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外,安乐村。
寒风呼啸,犹如刀子般刮过光秃秃的田野。
村边一处废弃的破土窑里,十岁的朱念米饿得头大身子小。
他冻得浑身发抖,只能绝望地蜷缩在干草堆里。
“阿姐……我饿……”
土窑外,一个穿着单薄破布衣裳、身形消瘦的少女,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跑。
正是姐姐,朱念禾。
她那双冻得通红龟裂的手里,正死死地攥着半个冰冷发硬的杂面馒头。
这是她磕破了脑袋,乞讨了一整天才换来的救命粮。
看着手里的半个馒头,朱念禾干裂的嘴唇挤出一丝惨惨的笑意。
“念米有救了……”
谁能想到,眼前这个小叫花子,竟然是奉国中尉之女。
大明王朝的正牌宗室血脉!
大明开国之初,太祖定下规矩,皇族子弟由国家供养。
到了万历年间,宗室人口已经膨胀到了十几万,彻底把大明的国库给吃空了。
朝廷发不出禄米,便只能保那些高高在上的亲王、郡王。
而像朱念禾这种处于宗室最底层的奉国中尉,禄米早就已经拖欠了整整五年!
大明律法又规定,宗室子弟不许做工、不许务农、不许科举、不许经商!
这简直就是一条死路。
两年前,她的爹娘活活饿死在了这处破土窑里。
安乐村的百姓知道他们是朱家的人,虽然不敢随便乱杀,但因为痛恨那些在城里作威作福的王爷,连带着也极度排斥他们姐弟俩。
朱念禾只能带着十岁的弟弟,靠着挖野菜、沿街乞讨,像野狗一样在这个被遗忘的角落里苟延残喘。
“念米!阿姐回来了!”
朱念禾快步跑到土窑前,刚准备把馒头掰开。
突然,三个流里流气的地痞无赖,从旁边的土墙后窜了出来,直接挡住了她的去路。
“哟,这不是咱们安乐村的破落户,朱大小姐吗?”
领头的赖三满脸麻子,一把揪住朱念禾的头发,将她狠狠拽倒在地。
“拿来吧你!”
赖三一脚踹在朱念禾的肚子上,顺手抢过了那半个沾着泥土的杂面馒头。
“不要!还给我!”
朱念禾捂着肚子,痛苦地蜷缩在地上,绝望地哭喊着。
“那是我弟弟的救命粮!”
“唔……求求你们,还给我……”
赖三根本不理会她的哭喊。
在这饿殍遍野的灾年,哪怕是半个沾着泥巴的馊馒头,那也是能让人眼红拼命的宝贝!
他双眼冒出饿狼般的绿光,连着泥土一起,直接把那半个硬邦邦的馒头塞进嘴里,狼吞虎咽地嚼了起来。
“真他娘的香!”
赖三两口把馒头咽下肚,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他刚低下头,准备搜搜这丫头身上还有没有别的吃食,目光却无意间扫过了朱念禾那张沾满灰尘的脸。
虽然面黄肌瘦,但那精致的五官和倔强的眼神,却透着一股别样的野性。
赖三咽了一口唾沫,眼中顿时冒出淫邪的光芒。
“肚子没填饱,倒是能开开荤!”
赖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发出一阵狞笑。
“老子这辈子,还真没尝过大明宗室女的味道呢!”
赖三像饿狼一样扑了上去,直接将朱念禾死死压在身下。
“张三,你去把那小崽子的嘴堵上,王五,你过来帮我按着她的腿。”
“唔……放开我!畜、生!滚开!”
朱念禾性子极烈,她拼命地挣扎着,指甲在赖三的脸上抓出几道血痕。
慌乱中,她的右手摸到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没有任何犹豫,朱念禾抓起石头,对着赖三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砰!”
石头砸在脑袋上发出一声闷响。
但她实在太饿了,连着好几天没吃过一顿饱饭,这一击根本没有多少力气。
赖三只是破了点皮,连血都没流多少。
但这微弱的反抗,却彻底激怒了这个亡命徒。
“臭婊子!给脸不要脸!”
赖三勃然大怒,反手就是一个重重的耳光,狠狠抽在朱念禾的脸上。
“啪!”
朱念禾被打得嘴角流血,脑袋嗡嗡作响,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刺啦——!”
赖三狞笑着,一把撕开了朱念禾那原本就破烂不堪的单衣。
大片雪白且毫无血色的肌肤,瞬间暴露在刺骨的寒风中。
朱念禾绝望地闭上了双眼,屈辱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爹、娘。
女儿撑不下去了。
就在赖三急不可耐地去解裤腰带,王五死死按住朱念禾的双腿疯狂淫笑的时候。
“砰!砰!砰!”
三声震耳欲聋的枪响,毫无征兆地撕裂了洛阳城外的寒风!
朱念禾只感觉身上猛地一重。
刚才还压在她身上施暴的赖三,后背赫然爆开一团血花。
他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身体一软,重重地压在了朱念禾的身上,死得不能再死。
而死死按着她双腿的王五,以及那个刚冲到土窑门口的张三,眉心和胸口也几乎同时多出了一个恐怖的血洞,直挺挺地倒在血泊中抽搐。
三枪,三条命。
“呜哇……阿姐……杀、杀人了!……”
土窑里传出弟弟惊恐的哭声。
沉重的军靴声,踩在结冰的泥土地上,发出令人心悸的脆响。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逆着夕阳的余晖,大步走到了土窑前。
远征军南路大军总指挥——雷鸣。
他手里端着一把还在冒着青烟的自动步枪,眼神冷酷得仿佛能冻结这漫天风雪。
雷鸣快步走到朱念禾身边,抬起右腿,像踢垃圾一样将赖三尸体踹开。
随后,雷鸣将步枪交给部下。
他脱下身上那件厚实温暖、带着体温的军绿色大衣,弯下腰,轻轻地盖在朱念禾残破的身体上,将她那暴露在寒风中的肌肤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动作粗犷,却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温柔。
“没事吧,姑娘?”
雷鸣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女孩,声音低沉而有力。
“还能走吗?”
朱念禾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在这个男人那双深邃明亮的眼睛里,她没有看到贪婪,没有看到厌恶,也没有看到高高在上的怜悯。
只有纯粹的、平等的善意。
那是她在这如同地狱般的十八年人生里,第一次,被人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来看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