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刚蒙蒙亮。
中原大地上弥漫着深秋的薄雾,寒意逼人。
“轰隆隆——!”
伴随着沉闷狂野的超导发动机轰鸣声,雷鸣率领的南路轻装突击营,犹如一股钢铁洪流,浩浩荡荡地出现在了卫辉府的城外。
作为大明潞王的封地,卫辉府城高池深,绝不是一般的州县可比。
雷鸣坐在指挥车的舱口,原本已经做好了强攻的准备。
甚至连炮弹都让手底下的炮手提前上好了膛。
然而。
当装甲车队穿过薄雾,真正看清卫辉府城门处的情景时,雷鸣却愣住了。
没有紧闭的城门,没有严阵以待的守军。
高大的卫辉府城门,此刻竟然大开着!
城门外的一片宽阔空地上,刀枪剑戟、火铳弓弩,被整整齐齐地缴械扔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而在那座武器小山的另一边。
几百名王府亲卫,大部分都放下了兵器。
只有二十多名贴身护卫还握着腰刀,神色惶恐、战战兢兢地护卫着几个穿着锦衣华服的人。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满头珠翠、气质端庄雍容的半老妇人。
她正是潞王府目前的实际当家人,李太妃。
在李太妃的身后,站着一个面容清丽、此刻却眼眶通红的年轻女子,潞王生母杨次妃。
而在她们两人的中间。
则站着一个穿着迷你大明蟒袍、粉雕玉琢的十岁男童。
大明当朝潞王,朱常淓!
看着这副举城投降的奇异阵仗,雷鸣眉头微挑,直接示意车队继续向前。
“咔咔咔——”
沉重的履带碾压着青石板,几辆庞大的两栖装甲突击车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稳稳地停在了这群大明皇亲国戚的面前。
黑洞洞的机关炮管,距离他们不足十米。
面对这群喷吐雷火的钢铁怪兽,那些王府亲卫吓得双腿发软,几乎快要站不住了。
但站在最前面的李太妃,却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眼底的恐惧。
她一把拉住中间的小潞王,毫不犹豫地双膝一软。
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泥地上。
“罪妇,携潞王朱常淓。”
李太妃低下头,声音虽然微微发颤,却透着一股决绝。
“迎闯王天兵入城!”
随着她这一跪,身后的杨次妃和几百名王府亲卫也齐刷刷地跪倒了一大片。
雷鸣推开舱门,从装甲车上一跃而下。
他军靴踩在地上,大步走到这群皇亲国戚面前,冷冷地俯视着他们。
“哦?迎我入城?”
雷鸣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冷笑,目光如刀般扫过李太妃那张强装镇定的脸。
“洛阳福王和开封周王的下场,你们难道不知道?”
“我们夏国远征军,杀藩王,诛贪官!”
“你们不仅不跑,还敢大开城门在这里等我。怎么,你们就不怕死?”
听到雷鸣充满杀意的话,后面的杨次妃吓得浑身一哆嗦,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李太妃却依旧死死地将小潞王护在怀里。
“回将军,罪妇听过。”
李太妃抬起头,直视着雷鸣的眼睛,咬着牙说道。
“但罪妇也听过,西北的远征军虽然杀伐果断,但从来不滥杀无辜!”
“大明朝的贪官污吏该杀,那些欺压百姓的藩王也该杀。”
“可我们潞王府的老王爷已经过世了!”
李太妃眼眶微红,一把将十岁的小潞王推到身前。
“将军明鉴!”
“小潞王今年才刚满十岁,他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啊!”
“他这一生未曾做过一件恶事!”
“若是真有罪孽,那也是老王爷当年造下的孽!”
李太妃再次重重地将头磕在地上,声音凄厉而悲壮。
“老王爷当年造下的罪孽,罪妇身为正妃,难辞其咎!”
“罪妇愿以死谢罪,受千刀万剐!”
“但还请将军念在他年幼无知的份上,放这个孩子一马!”
话音刚落。
跪在后面的生母杨次妃再也控制不住崩溃的情绪。
她连滚带爬地扑上前,把头在青石板上磕得砰砰作响,鲜血瞬间染红了额头。
“求将军饶命啊!求闯王开恩啊!”
杨次妃满脸鲜血,哭得撕心裂肺。
“我家常淓从小性子孤僻,整天都躲在深宫高墙之中,只知道研究音律和佛典。”
“他连一只蚂蚁都不敢踩死,更未曾踏出过王府半步去骚扰百姓啊!”
“求将军明察秋毫,大发慈悲,饶他一条贱命吧!呜呜呜……”
深宫妇人,血泪哀求。
再加上那个粉雕玉琢、仿佛被吓傻了般一声不吭的十岁小男孩。
这副孤儿寡母凄惨求生的画面,确实极具感染性。
周围几名持枪警戒的远征军战士,眼中都不禁闪过了一丝不忍。
雷鸣眉头微皱。
如果这小藩王真的只是个十岁出头、整天吃斋念佛搞音乐的乖孩子,按照远征军不滥杀无辜的规矩,确实罪不至死。
剥夺一切家产,发配去后方农场当个普通老百姓改造一下,也就罢了。
然而。
就在雷鸣心中盘算,准备开口让人先接管王府府库的时候。
卫辉府那大开的城门内,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度混乱的怒吼与哭喊声!
“滚开!别拦着我们!”
“让我们见青天大老爷!”
城门处。
一大群衣衫褴褛、双眼赤红的卫辉府百姓,竟然不顾一切地冲破了王府亲卫的阻拦。
他们就像是发了疯的野兽,连滚带爬、跌跌撞撞地朝着装甲车队的方向狂奔而来。
“呜呜呜!青天大老爷啊!”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干瘦老汉扑通一声跪在装甲车前,指着那躲在李太妃怀里、看似人畜无害的小潞王,发出了撕心裂肺、泣血般的惨嚎!
“为草民做主啊!青天大老爷!”
“他潞王就是个畜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