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午门广场。
主战坦克那震耳欲聋的引擎声渐渐平息。
陆野从炮塔上一跃而下。
沉重的军靴踏在满是积雪的广场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
陆野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走到被特战队员死死按在地上的万历皇帝面前。
一边是披头散发的旧时代帝王，一边是新时代的解放者。
这一刻，时空仿佛定格。
万历艰难地抬起头，那张满是鲜血和淤青的老脸上，透着一股深深的怨毒与不甘。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即将终结他大明两百年国祚的年轻人。
“乱臣贼子……”
万历的声音沙哑而凄厉，犹如夜枭啼哭。
“朕乃太祖血脉，受命于天！”
“你今日就算用这些奇技淫巧踏平了紫禁城，你也堵不住天下悠悠众口，你不过是个谋权篡位的反贼！”
看着万历死到临头还在摆天子的架子，陆野眼底闪过一抹深深的嘲弄。
“受命于天？”
陆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声音冰冷刺骨，在空旷的午门广场上回荡。
“你的天，就是纵容秦王在西安府强占良田万顷，逼死无数农户？”
“你的天，就是任由福王在洛阳搜刮民脂民膏，家里的金银堆得比国库还要高？”
“还有那个丧心病狂的周王！”
陆野每说一个名字，身上的杀气就浓郁一分。
“他为了泄愤，竟然扒开黄河大堤，水淹开封！”
“整整几十万无辜百姓，就这么被活活淹死在洪灾里！”
“你们朱家的这些宗室藩王，像一群永远喂不饱的吸血鬼，趴在大明百姓的身上敲骨吸髓！”
陆野猛地逼近一步，怒吼声响彻广场。
“朱翊钧，我问你。”
陆野猛地弯下腰，死死盯着万历那浑浊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质问。
“你们朱家的这些藩王，有把百姓当人看吗？！”
“你当了近半个世纪的皇帝，你可曾为这天下的百姓，做过一次主？！”
面对这震耳欲聋的质问，万历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浓浓的荒谬感。
“百姓？”
万历梗着脖子，厉声嘶吼：“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这天下的百姓，生来就是为了供养我朱家皇室的！”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朕让他们死，他们就得死！”
看着万历这副冥顽不灵、自私到了骨子里的嘴脸。
陆野缓缓站起身，眼中的杀机已经凝结成了实质。
“我原本以为，你敢在这个时候站上城墙，多少还有点帝王的血性。”
陆野拔出腰间的战术匕首，冷冷地看着他。
“可惜……如果你今日能有些骨气，自己吊死在煤山的那棵老歪脖子树上。”
“临死前能留下一道血书：任贼分裂朕尸，勿伤百姓一人。”
“那我陆野，哪怕与你立场不同，也敬你是个人物！”
匕首的寒芒在万历的眼前闪烁。
陆野的声音透着无尽的厌恶：“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在城墙上拿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来裹挟我。”
“就凭这一点，你不配当皇帝，你连个人都不算。”
听到陆野这番话，万历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肿胀的眼皮下，闪过一丝茫然。
什么煤山？
什么歪脖子树？
这个逆贼在说什么疯话？
任贼分裂朕尸，勿伤百姓一人？
他堂堂天子，凭什么为了那些犹如草芥的百姓去死？！
“朕不配当皇帝？你这逆贼就配了？！”
万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歇斯底里，笑得眼泪混合着鲜血流淌在脸上，甚至剧烈地咳嗽着，咳出大口大口暗红色的血块。
那是红丸药效反噬的征兆。
“陆贼！你以为你赢了吗？！”
万历抬起那张病态而扭曲的脸，死死盯着陆野，眼神中透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疯狂。
“实话告诉你吧！朕服了虎狼之药，已是个将死之人！”
“但这大明，是朕的大明！”
万历像一头发狂的野兽，不顾一切地咆哮着。
“朕得不到的天下，你也别想得到！”
“朕就算下了地狱，也要拉着你，拉着这满城的百姓一起陪葬！”
“哈哈哈哈……！”
看着万历那副癫狂到极致的模样。
陆野眉头猛地一挑。
这老东西已经山穷水尽了，城防和禁军全被瓦解，他还能有什么底牌？
难道在京城里埋了炸药？
不可能，大明现在的火药威力，根本威胁不到远征军的装甲。
就在陆野心中警惕之时。
不远处的太和门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名负责搜索皇宫的特战队员，像拖死狗一样拖着一个穿着大红太监服的人快步走来。
砰！
特战队员直接将那名太监扔在了陆野的脚下。
陆野定睛一看。
居然是个熟人。
正是当初在西安府，带着八大晋商受贿账册滚回京城的太监——李进！
此刻的李进浑身抖得像个筛子，裤裆处一片湿黄。
“陆爷爷！陆爷爷饶命啊！”
李进跪在地上砰砰磕头，连滚带爬地爬到了陆野的面前。
“奴婢有罪！但奴婢愿意将功折罪！”
“皇爷他……不，是朱翊钧他……他是要亡我汉家天下啊！！”
陆野闻言，眼神骤然一寒，一把抓起李进的衣领，将他半提了起来。
“你说什么？！”
李进被勒得直翻白眼，双手死死抓着陆野的手臂，哭喊着吐露了那个惊天秘密。
“就在三日之前！皇……朱翊钧这个疯子，派了心腹死士秘密前往辽东！”
“他…… 他给蓟辽总镇下了密旨……”
“命山海关守将即刻撤除所有防线…… 大、大开关门！！”
陆野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衣领的手猛地一紧。
一股毁天灭地的恐怖杀意，瞬间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跪在雪地里疯狂惨笑的万历。
“你是说。”
陆野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这家伙亲自下令，放建奴入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