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书屋 > 其他小说 > 今夜吃素 > 第172章 打成一团
裴怡冲进去的时候,厕所的门在她身后弹回来。

发出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关住了。

走廊里的灯光从门缝里漏进来,细细的,灰白色的,像一把被抽出来的刀。

她看见多吉靠在洗手台边上,身体歪着。

他的头低着,下巴几乎贴到胸口,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的手指搭在洗手台的边缘,指节泛白。

指甲陷进大理石里,像是要把那块石头抠出一个洞来。

那两个女人正俯身向前,一左一右,像两只扑向猎物的鹰。

穿黑色吊带裙的女人伸出手,手指捏着多吉的衣领,往两边拉。

他的领口被扯开了,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皮肤。

那女人的指甲很长,涂着酒红色的指甲油。

穿酒红色丝绒衬衫的女人站在多吉身后。

她的手搭在他肩上,手指轻轻按着,像在弹一架没有声音的钢琴。

她的身体贴得很近,另一只手伸到前面,去解他的扣子。

第一颗,第二颗。

像是惯犯,老手。

多吉双目无神,眼神迷离。

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散着,岌岌可危。

多吉的身体没有力气,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壳,任人摆布。

他的头被她们拨来拨去,他的衣服被她们扯来扯去,他的扣子被她们一颗一颗地解开。

他没有反抗,没有推开她们,没有喊一声“救命”。

他不是不想,是不能。

他的身体不听话了——

他的手抬不起来,他的腿站不稳,他的嘴张开了却发不出声音。

他只能靠在那里,像一块被海浪冲上岸的浮木。

等着下一波浪把他卷走,或者等着有人把他捞起来。

实锤了。

那杯酒真的有问题,多吉被下药了。

那香味,是真的迷药。

裴怡真的很好奇,这两女人从哪里弄来的迷情药。

这在国内是违法的。

她的脑子里闪过那些在抖音上刷到过的新闻。

那些在酒吧、在KTV、在深夜的街头,被人下药的女孩。

她们喝了一口陌生人递来的酒,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那个对她们下手的人长什么样。

她没想到,这种事也会发生在多吉身上。

更没想到,下药的竟然是两个女人。

两个看起来不缺钱、不缺男人、什么都不缺的女人。

她们从哪弄来的药?

网上买的?找人带的?

还是从某个她不知道的渠道弄来的?

这药效这么强,强到一个一米八几的、能扛着她在草原上跑的男人,被药成了一摊烂泥。

她知道,她必须先救了多吉,然后等事情结束,反手送这两女人进局子。

她俩非法持有违禁品还给旁人下药,罪加一等。

裴怡火冒三丈,此时她气的力大无比。

感觉自己力能扛鼎。

她的身体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那些被生活磨平的棱角,那些被社会教乖的脾气,那些被岁月偷走的胆量,全都在这一瞬间回来了。

她冲过去,一把抓住穿黑色吊带裙的女人的头发。

手指插进那些卷卷的、软软的、像海藻一样的发丝里,攥紧后,往后一扯。

那女人的头猛地往后仰,发出一声凄厉尖叫。

“快放开他,你们这两个贱人!”裴怡怒吼。

然而她们的反应更快,像是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做了。

像是被人撞见也不是第一次了,像是她们早就准备好了被人发现后该怎么应对。

穿黑色吊带裙的女人从多吉身边弹开,转过身,面对着裴怡。

她的头发被扯乱了,几缕卷发垂在额前。

她的嘴角还挂着那点笑,可那笑容已经变了。

不再是那种开在暗处的花,是那种露出了牙齿的、像要咬人的、野兽的笑。

裴怡很快和两个女人扭打在一起。

女人打架最是可怕。

没有拳击台上的规则,没有电影里的花哨。

只有最原始的、最本能的、最不要命的撕扯。

裴怡的手抓住那女人的头发,那女人的手抓住裴怡的头发。

两个人的头被扯得歪来歪去,像两只被拴在一起的山羊,谁也不肯先松手。

穿酒红色丝绒衬衫的女人从多吉身后绕过来,伸出手,指甲划在裴怡的手臂上。

火辣辣的疼,像被烧红的铁丝烫了一下。

裴怡没有松手,她咬着牙,把那个女人的头发攥得更紧了。

紧得她能感觉到那些发丝在她指间一根一根地断裂,发出细微的声响,像什么东西碎了。

扯头发,抓头发,扒衣服。

裴怡的衣领被扯开了,扣子崩了一颗,弹在地上。

滚了几圈,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

她的袖子被撸上去,露出小臂上那几道被指甲划出来的红印。

有的已经开始渗血了,细细的,红红的,像一条一条被画在皮肤上的线。

她的膝盖撞在洗手台的角上,疼得她整个人都麻了一下,可她没喊。

她的脚踩在那女人的脚背上。

那女人尖叫了一声,松开了她的头发,往后退了一步。

裴怡趁机往前冲,想要把另一个女人也从多吉身边推开。

那女人的手从她背后伸过来,抓住了她的衣领。

往后一扯,她的身体往后仰,后脑勺差点撞在墙上。

她用手撑住了,手掌拍在冰凉的瓷砖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裴怡很快落了下风。

她一个人,打不过两个人。

她们有经验,有配合,有那种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的熟练。

一个人在前面吸引她的注意力,另一个人从后面偷袭。

一个人抓住她的手,另一个人扯她的头发。

她们像两只配合默契的狼,围着一只落了单的羊。

不急,不躁,不慌,不忙。

裴怡的身上很快青一块紫一块,手臂上的红印,膝盖上的淤青,肩膀被掐出的指痕,后脑勺被撞出的包。

她的衣服皱巴巴的,头发乱糟糟的,嘴唇破了。

嘴角渗出一丝血,咸的,腥的。

她咬着牙,瞪着那两个女人,像一只被逼到了墙角、无路可退、只能拼命的小兽。

她不怕疼,不怕伤,不怕被她们打趴下。

多吉的药效显然已经完全发作。

他的身体从洗手台上滑下去,像一摊被太阳晒化了的黄油,软塌塌的。

他倒在地上,后背靠着冰凉的瓷砖,头歪着,肩膀靠着墙角。

多吉虚弱极了,全身盗虚汗。

趁裴怡不注意,其中一个女人按着裴怡的头,就往水池坚硬的大理石角上撞去。

她的手指插在裴怡的头发里,攥得紧紧的,像攥着一把稻草。

她的手臂用力,把裴怡的头往下按,往那个尖尖的、硬硬的、像刀一样的角上按。

那笑容很坏,很毒,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

“你坏我好事,去死呢你——”

裴怡打不过两个人,无力挣扎。

她的头被按着,脸朝下,离那个大理石角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她看见那角上有一点暗红色的痕迹。

不知道是以前谁的血,还是只是生锈了。

她的头皮被扯得生疼,像要被撕开了一样。

她的脖子被扭着,像一根快要被折断的树枝。

她的手指在空中抓着,什么也抓不到。

她挣扎着,可她的力气太小了。

她终于害怕了。

头快速下落的一秒,她害怕得紧闭双眼。

预想中的头破血流却没有出现。

她听见一声闷响。

不是骨头碎裂的声音,是肉体撞在墙壁上的声音。

她睁开眼,看见罗桑的胳膊挡在她身前。

他的手臂横在那里,像一根被钉在墙上的铁棍,硬邦邦的,纹丝不动的。

他的手掌张开,按在那个女人的肩上,把她往后推。

他的手指收紧,陷进她的肩胛骨里,像一把铁钳。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肩膀绷着,整条手臂的肌肉都鼓了起来。

在冲锋衣的袖子下面,像一块一块被水泡涨了的石头。

他一把抡起那疯女人往右边甩,那动作很利落,很快,像在甩一袋垃圾。

那女人被甩出去一两米远,身体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似乎是尾椎骨那一块先着地,她痛得惊呼了一声。

对方的脸扭曲了,五官挤在一起,像一朵被人揉皱了的纸花。

她的手指撑着地面,想站起来。

可她的腿不听使唤了,膝盖一软,又趴了下去。

另一个女人上前查看,她蹲下来,手搭在她的肩上,嘴唇贴着她的耳朵,不知道在说什么。

那两女人之前想着厕所没有监控,也没有证据表明是她俩下的药,所以才如此肆无忌惮。

她们来之前就想好了,这种地方,这种时间,这种灯光。

不会有人注意到她们,不会有人记得她们的脸,不会有人能证明她们在那杯淡蓝色的酒里加了什么东西。

她们做惯了,做熟了,做成了精。

那穿酒红色丝绒衬衫的女人扶着那个摔在地上的女人。

两个人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往门口跑。

眼见裴怡要去追那两个女人,罗桑一把按住她。

“救多吉要紧。那两个女人一定是老手了,经常来猎艳。厕所没有监控,你我现在也没有充分证据,后面从长计议。”

裴怡一边扶起奄奄一息的多吉,一边问罗桑,

“你怎么冲过来了?”

她弯下腰,把多吉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

多吉的身体很沉,沉得像一袋被水浸透了的水泥。

罗桑从另一边扶住多吉,把他的另一只手臂搭在自己肩上。

他的身体比裴怡稳,步子比裴怡实,手比裴怡有力。

他把多吉的重量往自己这边拉了拉,让裴怡那边的负担轻一些。

“这厕所隔音效果确实好,里头打起来也没听到什么动静。”

“但是你刚才举起多吉杯子闻了闻,后面你又去了厕所好久没回来,我就大概猜到了。”

罗桑确实懂裴怡。

他认识她虽然不是最久的。

即使裴怡什么也不说,罗桑也能通过自己的观察,发现其中有猫腻。

昏迷的多吉突然开口说话了。

“裴老师,我好难受,帮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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