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西北生变,战火连绵。”
“朕念及苍生,不忍生灵涂炭。”
“尔陆野虽出身草莽,然有悍勇之姿。”
“今特加天恩,封尔为西北王!”
“赐陕西三边全境为尔封地,世守西陲,为大明藩屏,永不相侵!”
“尔当感念皇恩,即刻罢兵修好,永不东向叩关,兵锋不犯畿辅……”
“钦此!”
李进用尽全身力气,念完了圣旨上的最后一个字。
这道割让西北半壁江山、封王建国的圣旨,让李进浑身的冷汗已经将里衣彻底浸透。
他像个木桩子一样站在原地,眼巴巴地看着坐在太师椅上的陆野。
这可是裂土封王啊!
是从一个乱臣贼子,一步登天变成名正言顺的西北王啊!
然而。
陆野坐在太师椅上,连挪都没有挪动一下。
他端起手里的茶杯,慢条斯理地撇了撇上面的茶叶沫子,然后轻轻喝了一口。
“念完了?”
陆野抬起眼皮,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问“你今天吃了吗”。
李进愣住了,呆呆地点了点头:“念……念完了。”
“呵。”
陆野嗤笑一声,随手将茶缸重重地顿在旁边的方桌上。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李进面前。
看着那张用上等明黄丝绸制成、盖着皇帝玉玺的圣旨,陆野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敬畏,只有浓浓的嘲讽。
“拿我打下来的地盘,封我做西北王?”
“合着他就想空手套白狼呗?!”
陆野冷冷地看着李进,声音犹如寒冬里的冰锥。
“朱翊钧这老东西,是不是病糊涂了?”
听到陆野竟然敢直呼万历皇帝的名讳,甚至还骂他“老东西”,李进吓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你……你居然敢直呼皇爷名讳?!”
李进满脸不可置信,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这可是王爵啊!整个西北都是你的天下,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陆野看着瘫在地上的太监,冷酷地摇了摇头。
“西北王?我不稀罕。”
陆野转过身,背对着李进,声音在大堂内掷地有声。
“我要的,不是在你们那腐朽烂透的朝廷里分一杯羹。”
“我要的,是把你们这吃人吸血的大明朝,连根拔起,彻底砸碎!”
“还天下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回去告诉朱翊钧。”
“让他该吃吃,该喝喝,好好享受人生最后的时光。”
陆野猛地转头,杀气四溢。
“他的紫禁城,我要定了!”
李进看着陆野那不可违抗的眼神,彻底绝望了。
疯子!
这绝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连王爵都不要,这是铁了心要挖断大明朝的根啊!
李进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把圣旨胡乱塞进怀里,连滚带爬地就往大堂外面跑。
谈判破裂,他现在只想赶紧逃离这个反贼的魔窟。
“等等。”
就在李进刚刚跑到大门槛的时候,陆野冰冷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
李进浑身一僵,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这活阎王反悔了,这是要砍自己的脑袋祭旗啊!
“既然朱翊钧大老远给我送了一份礼,我陆某人自然要礼尚往来。”
陆野冲着旁边的郑伟扬了扬下巴。
郑伟心领神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抱着一个沉甸甸的、用胶带死死缠住的密封纸箱走了过来。
“砰”的一声。
密封纸箱被重重地扔在李进的脚边。
“带上这个,滚回京城,亲自交给朱翊钧。”陆野淡淡地说道。
李进咽了一口唾沫,看着脚边那个严丝合缝的古怪箱子,满脸惊疑不定。
陆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扯出一抹死神般的微笑。
“如果你不怕掉脑袋的话,我劝你,最好不要看里面装的是啥。”
“当然,你要半路销毁了也没关系……”
陆野顿了顿,眼神中透着无尽的戏谑与嘲弄。
“反正这东西,我要多少有多少!”
听到这话,李进吓得浑身一个激灵,疯狂地摇着头。
借他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拆开这个催命的箱子啊!
“滚吧!”
陆野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李进如蒙大赦,抱起那个沉重的密封纸箱,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大堂,一头扎进马车里。
“快!回京!快逃啊!”
……
通往京师的官道上,一匹匹快马在疯狂疾驰。
来平阳府的时候,绕路走了十多天。
可是现在。
为了把这个活阎王的话,以及那个催命的密封纸箱送回皇宫。
李进在沿途的驿站疯狂换马,日夜兼程,跑死了足足六匹上等好马。
仅仅用了五天的时间,他就看到了北京城那高大的城墙。
大明,京师,紫禁城。
乾清宫内依旧弥漫着浓重的汤药味。
万历皇帝朱翊钧躺在龙榻上,正闭着眼睛,焦急地等待着西北招安的消息。
只要那陆野肯罢兵,大明就还有喘息的机会。
就在这时。
乾清宫外突然传来一阵凄厉到极点的惨嚎声。
“皇爷!皇爷!”
李进满身尘土,头发散乱地冲破了殿门守卫的阻拦。
他连滚带爬地扑进大殿,重重地磕在龙榻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万历皇帝猛地睁开眼睛,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李进?你这么快就回来了?那反贼可是答应了?”
李进绝望地趴在地上,身体抖得像是一片落叶。
“皇爷……不好啦!”
“贼军……贼军……”
李进抬起头,满脸都是崩溃的泪水,喊出了一个让万历皇帝如坠冰窟的噩耗。
“贼军已经渡过黄河,攻破蒲州、平阳!!!”
“现在怕是太原也要陷落啦!!”